矛盾的普遍性,是因為馬克思主義的偉大的創造者和繼承者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他們發現了唯物辯證法的宇宙觀,已經把唯物辯證法應用在人類歷史的分析和自然歷史的分析的許多方面,應用在社會的變革和自然的變革(例如在蘇聯)的許多方面,獲得了極其偉大的成功,矛盾的普遍性已經被很多人所承認,因此,關於這個問題只需要很少的話就可以說明白;而關於矛盾的特殊性的問題,則還有很多的同志,特別是教條主義者,弄不清楚。他們不瞭解矛盾的普遍性即寓於矛盾的特殊性之中。他們也不瞭解研究當前具體事物的矛盾的特殊性,對於我們指導革命實踐的發展有何等重要的意義。因此,關於矛盾的特殊性的問題應當著重地加以研究,並用足夠的篇幅加以說明。為了這個緣故,當著我們分析事物矛盾的法則的時候,我們就先來分析矛盾的普遍性的問題,然後再著重地分析矛盾的特殊性的問題,最後仍歸到矛盾的普遍性的問題。

矛盾的普遍性或絕對性這個問題有兩方面的意義。其一是說,矛盾存在於一切事物的發展過程中;其二是說,每一事物的發展過程中存在著自始至終的矛盾運動。


恩格斯說:“運動本身就是矛盾。”[6]列寧對於對立統一法則所下的定義,說它就是“承認(發現)自然界(精神和社會兩者也在內)的一切現象和過程都含有互相矛盾、互相排斥、互相對立的趨向”[7]。這些意見是對的嗎?是對的。一切事物中包含的矛盾方面的相互依賴和相互鬥爭,決定一切事物的生命,推動一切事物的發展。沒有什麼事物是不包含矛盾的,沒有矛盾就沒有世界。


矛盾是簡單的運動形式(例如機械性的運動)的基礎,更是複雜的運動形式的基礎。


恩格斯這樣說明過矛盾的普遍性:“如果簡單的機械的移動本身包含著矛盾,那末,物質的更高的運動形式,特別是有機生命及其發展,就更加包含著矛盾。……生命首先就在於:生物在每一個瞬間是它自身,但卻又是別的什麼。所以,生命也是存在於物體和過程本身中的不斷地自行產生並自行解決的矛盾;這一矛盾一停止,生命亦即停止,於是死就來到。同樣,我們看到了,在思維的範圍以內我們也不能避免矛盾,並且我們看到了,例如,人的內部無限的認識能力與此種認識能力僅在外部被侷限的而且認識上也被侷限的個別人們身上的實際的實現二者之間的矛盾,是在人類世代的無窮的——至少對於我們,實際上是無窮的——連續系列之中,是在無窮的前進運動之中解決的。”


“高等數學的主要基礎之一,就是矛盾……”

“就是初等數學,也充滿著矛盾。……”

列寧也這樣說明過矛盾的普遍性:“在數學中,正和負,微分和積分。

在力學中,作用和反作用。

在物理學中,陽電和陰電。

在化學中,原子的化合和分解。

在社會科學中,階級鬥爭。”[9]

戰爭中的攻守,進退,勝敗,都是矛盾著的現象。失去一方,他方就不存在。雙方鬥爭而又聯結,組成了戰爭的總體,推動了戰爭的發展,解決了戰爭的問題。

人的概念的每一差異,都應把它看作是客觀矛盾的反映。客觀矛盾反映入主觀的思想,組成了概念的矛盾運動,推動了思想的發展,不斷地解決了人們的思想問題。


黨內不同思想的對立和鬥爭是經常發生的,這是社會的階級矛盾和新舊事物的矛盾在黨內的反映。黨內如果沒有矛盾和解決矛盾的思想鬥爭,黨的生命也就停止了。


由此看來,不論是簡單的運動形式,或複雜的運動形式,不論是客觀現象,或思想現象,矛盾是普遍地存在著,矛盾存在於一切過程中,這一點已經弄清楚了。但是每一過程的開始階段,是否也有矛盾存在呢?是否每一事物的發展過程具有自始至終的矛盾運動呢?


從蘇聯哲學界批判德波林學派的文章中看出,德波林學派有這樣一種見解,他們認為矛盾不是一開始就在過程中出現,須待過程發展到一定的階段才出現。那末,在那一時間以前,過程發展的原因不是由於內部的原因,而是由於外部的原因了。這樣,德波林回到形而上學的外因論和機械論去了。拿這種見解去分析具體的問題,他們就看見在蘇聯條件下富農和一般農民之間只有差異,並無矛盾,完全同意了布哈林的意見。在分析法國革命時,他們就認為在革命前,工農資產階級合組的第三等級中,也只有差異,並無矛盾。德波林學派這類見解是反馬克思主義的。他們不知道世界上的每一差異中就已經包含著矛盾,差異就是矛盾。勞資之間,從兩階級發生的時候起,就是互相矛盾的,僅僅還沒有激化而已。工農之間,即使在蘇聯的社會條件下,也有差異,它們的差異就是矛盾,僅僅不會激化成為對抗,不取階級鬥爭的形態,不同於勞資間的矛盾;它們在社會主義建設中形成鞏固的聯盟,並在由社會主義走向共產主義的發展過程中逐漸地解決這個矛盾。這是矛盾的差別性的問題,不是矛盾的有無的問題。矛盾是普遍的、絕對的,存在於事物發展的一切過程中,又貫串於一切過程的始終。


新過程的發生是什麼呢?這是舊的統一和組成此統一的對立成分讓位於新的統一和組成此統一的對立成分,於是新過程就代替舊過程而發生。舊過程完結了,新過程發生了。新過程又包含著新矛盾,開始它自己的矛盾發展史。


事物發展過程的自始至終的矛盾運動,列寧指出馬克思在《資本論》中模範地作了這樣的分析。這是研究任何事物發展過程所必須應用的方法。列寧自己也正確地應用了它,貫徹於他的全部著作中。

“馬克思在《資本論》中,首先分析的是資產階級社會(商品社會)裡最簡單的、最普通的、最基本的、最常見的、最平常的、碰到億萬次的關係——商品交換。這一分析在這個最簡單的現象之中(資產階級社會的這個‘細胞’之中)暴露了現代社會的一切矛盾(以及一切矛盾的胚芽)。往後的敘述又向我們表明了這些矛盾和這個社會各個部分總和的自始至終的發展(增長與運動兩者)。”

列寧說了上面的話之後,接著說道:“這應該是一般辯證法的……敘述(以及研究)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