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自從和二愣娘好了之後,一發不可收拾。他除了磨豆腐到桂香家以外,大部分時間都和二愣娘泡在了一起。

由於大個子老李的背叛,桂香娘病情俞加嚴重,再加上閨女桂香時好時壞的精神損傷,她的身心受到了第二次傷害。

她時常夜裡一個人坐在院子中,痴迷地數著天上的星星,天天數,天天也數不完,半個月過去了,也沒有數清天上到底有多少顆星星。

忽然一個流星劃過長空一掃而過,放出明亮的光亮。

“我就是那流星麼?不,不是,流星在消失之前,還要用亮光告訴人們它消失的消息。而我呢?和流星無法倫比。”

“我連路上的小石子也不如。小石子雖然經過千踩百踏,頑強地堅守在那裡,就是人們將它踢到路邊的泥土裡,它也百年不腐,千年不化。”

“我的命如小草麼?不,還不如小草,冬天來了,小草枯萎了,但等到春暖花開的季節,它又從根部頑強地生長出小的嫩芽。”

“我就是我,天生的薄命,連續嫁了三個男人,一個也留不住。她爹死了,和尚跑了,最貼心的大個子老李也被別人勾了去。”

說話間,又到了農閒的季節。老李的豆腐房又開張了。

和往常一樣,傍晚間,他才挑了豆腐挑子回來了。桂香娘拖著疲憊的身子,為他煮了臊子面,還專門在裡面打了兩顆雞蛋。

她知道,這是老李最愛吃的。她以前就是這樣伺侯他的,雖然自己心裡難受,一天也沒吃飯,肚中咕咕地叫。為了挽回他的心,她和往常一樣,精心地伺侯他。

“寶寶,趁熱吃了它吧,跑一天了,一定又渴又餓,小心餓壞了身子。吃飽飯有勁了,好推你的豆腐磨。”桂香娘將飯碗端了上來。

“我不餓,真的,我肚子飽飽的。”他頭也不抬,不緊不慢地擺治他的磨子去了。

辛辛苦苦為他做好的可口飯,他不但不吃,連句貼心話也不說,他以前可不是這個樣子。每次回來,摟了她,先親吻一番再說。

現在倒好,那股子熱乎勁沒有了,對待她和對待陌生人一樣。桂香娘本來有點溫度的心,一下子變得冰涼,趕忙轉過頭去,偷偷擦拭掉眼角的淚水。

“寶寶,姐問你一句話,姐這段犯了病,你天天夜裡不回家,我心裡有多難受,你知道嗎?你到底嫌姐什麼啦?是不是外面有人啦?”

“沒,沒有。姐,我太累了,你能不能讓我安靜一會兒。身子累了不要緊,我的心也累啊!”他竟然落下淚來。

“那麼,好吧,姐不打擾你啦,記著一會餓了,把那碗臊子面吃了。如果嫌涼,你叫我一聲,我好給你回一下鍋。吃冷飯要肚子疼的。”

桂香娘剛走不大一會,二愣娘輕手輕腳地來到豆腐房。她也是給老李送飯來啦,她送的是一大碗雞蛋西紅柿乾麵。

她放下裝飯的竹籃子,摟了老李的雙肩,在他臉上叭叭地親了幾囗說:“好好吃,吃飽飯身上就有勁了,攢足勁後半夜伺侯老孃。”

老李端了她的飯碗,三囗並作兩口,沒扒拉幾下,一碗乾麵便進到肚子裡。

這時,二愣娘發現用以壓制豆腐的木板子上,放了一碗臊子面,向他問道:“這是‘乾柴狼’給你送的吧?你怎麼沒吃呢?”

乾柴狼是山野中的一種蟲子,形似幹樹枝,所以人們叫它乾柴狼。今天二愣娘所說的乾柴狼,明顯是指桂香娘。

半夜時分,一座豆腐便做好了。老李把做豆腐的豆腐渣一分二份。他把一份留給桂香娘,用以餵給他和桂香娘一同從集市上捉回來的小豬。

另一份送給二愣娘,她也從外面買了一隻豬崽子。

一切準備停當,他要睡覺了。桂香娘聽到關門的聲音,立馬披了衣服走了過來說;“你也太累了,回屋睡覺吧,明天一早還要賣豆腐,不要累壞了身子。”

處在桂香家隔壁不遠處的二愣娘,聽到老李和桂香孃的說話聲,便大聲喊道;“快回家啦,半夜三更地在外面拉扯啥,小心讓狼崽子將你吊了去。”

桂香娘一聽,氣得半死,眼前一黑,差一點倒在地上。還是老李扶的及時,才沒有摔倒在地上。

“這段我身子骨不好,你願意去就去吧。記著,等姐姐身子好些了,你好安份守紀,姐姐好伺侯你。”

“你也太不知趣了吧,想得倒美,你一個瘦骨伶仃的老婆子,還要搶走俺家的小老弟。只要我母夜叉一天不死,你就別想搶走到我口中的這塊肥肉,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黃鼠狼給雞拜年,還能安什麼好心。”

“你看看,你聽聽,她先倒打一耙,她偷吃了我的雞,我卻成了黃鼠狼?這叫什麼道道。”

桂香娘長長吁了一口氣接著對老李說:“她叔,你給咱評評這個理。算了,清官難斷家務事,你就去吧,注意身子骨。”她轉過身,向老李失望地擺了擺手

“姐姐,咱惹不了她,等你身體好了,我就回來啦。”老李用手捂了嘴巴,扒在桂香娘耳朵上低聲安慰道。

老李將桂香扶到屋裡的炕沿上,又輕聲安慰了幾句寬心的話。提了半包的豆腐渣,心神不定地走進了二愣子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