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冷風如瘋牛一般呼嘯肆虐,令人瑟瑟發抖,大中午的街道上都沒有幾個人。開車回家途中,我看見滿街柳葉蜂舞,想了一幅對聯:


風吹落葉如蜂舞,

日照飄窗特舒服。


次日,風停日暖,我變成了柳葉,如有風助,開始飄遊。其間,偶遇了許多許多的美好:藍天、白雲、碧水,渾然天成,相得益彰,賞心悅目,心曠神怡;爽朗的笑聲,燦爛的笑容,睿智的語言,溫馨的場面,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有些經歷截然不同。荒涼的山村、廢棄的窯洞、被持續的秋雨吞噬塌陷後的殘骸,我的心靈受到了猛烈地衝撞——農村正在走向死亡。唯只有斑駁的門窗能刺激神經的興奮點——藝術無處不在;群山依舊偉岸,死氣沉沉黑壓壓的,沒有丁點兒的精氣神兒,即使暖陽如春,他也懶得伸伸腿展展腰,動動筋骨,他的庸懶拖拽了我前行的腳步。


也有些經歷老僧常談。香菸的味道兒不香,濃濃的茶水不甜,聽著雜亂無序的述說,翻閱著散發出黴味的紙片,在充滿企盼的眼神兒中,我們又如墜入黑洞一樣,尋找亮光。


如此匆匆,輾轉周又一日。


黃昏時分,我從車站走出,不敢怠慢,打車,急忙要趕去醫院,做個核酸。計程車司機問了五遍,才把我送到了要去的地方。情有可原,方向盤左側手機視頻裡的美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能聽清我說話了才不正常。但他喜歡美的眼神著實讓我起敬。轉了匝道,落日映射出的紅彤彤的霞光又扎中了他的神經源,這傢伙興高采烈,眉飛色舞地尖叫:要是有個單放就好了,我一定能拍出一張美麗的照片!


家如賓館,寐一宿,我趕緊起床,準備上路,人生就是走在路上,腳步不能停駐。打開窗簾,但見旭日東昇,西風勁吹,霧霾四散,蒼穹蔚藍蔚藍的,河面上疑似結了冰,這景不孬,可惜沒時間細細品鑑。天氣預報好準,又是一股寒流來襲,雨雪相伴,降溫810度以上。我趕緊翻箱倒櫃,找出棉襖,活到這個年紀,不耐凍了,要裡緊身體包住頭,只露兩隻眼睛,彷彿要去執行潛伏任務似的。


此一去,至少兩天,掐指一算,整整十天,一個旬日,恍然如夢。梁實秋說:人生不過如此而已。此話非常正確。

天冷了,竟然忘了“綠蟻新焙酒,紅泥小火爐。”待歸來,逢個西風烈陽光暖的日子,斟杯酒,感受一下我寫的:

風吹落葉如蜂舞,

日照飄窗特舒服。


究竟對不對。


這寫的是什麼?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姑且把它叫做“旬記”吧,但願不被稱為“熊記”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