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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
每一個
參與教育的人
都能
 記住,教育是在靈魂上雕琢
那麼
將減少很多
孩子們的
悲哀


下面是我在諮詢室看到並想到的,寫在這裡,碰巧你來,或許,讀完你就知道正是你需要的。
文章有點長,5438字,每一個字符都在靜靜地陪伴你。





逃學,曠課,打架鬥毆,抽菸喝酒,談戀愛。

經常夜不歸宿,和父母關係一團糟,對父母像個小霸王,頤指氣使,看起來這個孩子沒救了。

人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到這個孩子身上。因為,按照常規邏輯,解決問題要對症下藥,所以,要幫助這個孩子,首先應該發現並弄清楚他的問題。

於是所有的目光開始在他身上搜尋,但,當我們把所有問題彙總起來的時候,會發現,這個孩子已經成為一個問題的小刺蝟,像一件編制壞了毛衣,要修正好,已經無處下手。

在我的工作室,見過很多這樣的孩子,當父母或老師把他帶到我面前的時候,他們通常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要麼盲目自大,那氣勢,似乎吹一口氣就能吞掉這個世界;要麼自暴自棄,感覺整個世界與他沒有絲毫的關係。


這個初三的男生也不例外。

一進門,就吊兒郎當地坐在我旁邊的沙發上,頭轉向一邊,揚著臉,半閉著眼睛,緊閉著嘴,那架勢就是:來吧,向我開火,無論你說什麼,都奈何不了我。

一看就是那種被很多人“教育”慣了的孩子。

我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笑,便回頭把剛燒開的水倒進水杯,然後,開始仔細欣賞綠色的茶尖在水杯中上下翻舞。嬌嫩的茶葉,經熱水一衝,炸開了兩片美麗的嫩葉,像少女的裙襬,在熱浪中歡欣起舞,這美麗著實吸引了我。

他轉過頭,看著我。我輕輕晃動一下水杯,盡情陶醉,似乎他不存在。

“老師,你說吧。”他終於憋不住了,但是,渾身仍然被盔甲緊緊包裹著,他是準備好了戰鬥。
“你要我說什麼?”我輕輕地問了一句。
“你不是要教育我嗎,你隨便說什麼。”他有些憤怒了。
“今天,可是你來找我的,我倒想聽聽你要說什麼。”我繼續看著水中輕舞的綠茶。
“我沒什麼說。”
“那你來幹什麼?”
“是她叫我來的。”那個她指的是他的媽媽。
“看來你是一個很聽話的孩子,叫你幹啥你就幹啥。”我笑了笑。
“哼,不是,來了她就給我手機。”
“哦,你是來完成任務的,那你可以走了,我可沒有時間陪你。我這裡只幫助想要得到幫助的人。”
“我也想得到幫助啊。”他有點著急。
“你想讓我幫助你什麼?”
“把我的手機拿回來。”
“你是怎麼失去的?”

“傻B,答應的事都不辦。”他罵了一句,罵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媽媽,“本來答應我一週玩7個小時,週末兩天再加6個小時,我還沒玩完就奪走了,說什麼班主任告狀說我把同學帶壞了!是他們自己玩手機,怪我什麼事啊……”

他越說越生氣,“不給我手機,還想讓我上學,沒門兒。學習,學習,就為了他們的面子,天天只會強制我學習。”

“你不上學幾天了?”
“這次最長,一個月了。但兩天前我去上學了,回家多玩了幾分鐘,手機又被她拿走了。”
“你經常請假?”
“從初二下學期開始,三天五天的,最多一兩週。”他氣急敗壞地說著,“誰想請假呢,但是現在功課都拉下了,成績一團糟,我也就不想好好上學了,隨便混著吧。”
“哦,這樣的日子,你過得舒服嗎?”

他低下頭,嘆了口氣,“可我已經一無是處,在他們眼裡,我就是個垃圾,是個廢物,是個不可救藥的壞孩子。”他的眼眶紅了。

稍稍沉默之後,我說,“從初二下學期開始請假,說說這之前的你吧。”

“初二上學期,我的成績還是班裡第一名,班主任對我特別好,他說我是當時學校裡最好的班長。我還是主持人,學校裡的各種大型活動都是我主持,運動會上我一個人能拿所有獎項。我喜歡打籃球,他們都說我打得好,說實在的,同學們都用仰視的眼神兒看我,都很崇拜我。”

他臉上的肌肉開始鬆動,眼睛裡有了一些熠熠煽動的光亮,“那是我人生的巔峰時刻。”說著,他突然黯然神傷,嘆了口氣,望著窗外。

“能不能告訴我,初二下學期發生了什麼?”
“碰上一個垃圾班主任。”他陷入了沉思。

我沒有打斷,過了一小會兒,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來。



“他來我們班第一句話就說,‘馬上要地生會考了,都給我老老實實認真學習,別花裡胡哨,整些沒用的。'我們班的同學聽了一頭霧水。下課後又叫我去辦公室,說,‘聽說你是明星人物,我這裡可不培養驕傲的人,有了學習成績什麼都好說,沒有成績啥都不是。'

“他對我們要求特別嚴,幾乎只抓學習,當然還有衛生和紀律,只要是學校排名和扣分的,他都特別在乎。

“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就成了他針對的對象,每天都拿我說事,說我不帶好頭,說我愛出風頭,說我不把主要精力用在學習上……那段時間,我特別鬱悶,班裡的氣氛也變得非常沉悶。終於有一天,我繃不住了。

“那天,隔壁班的同學問我借書,給他送書的時候,我們在樓道里聊了一會兒。回到教室,他正站在門口,怒氣衝衝地問我,我們的衛生區又被扣分了,是怎麼回事?我說不知道,他就說我,自己班裡的事什麼都不管,去管別人的事,你就裝好人吧,你。

“也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他說我裝,我一下就火了,衝他大吼一聲:我哪裡裝了,我裝什麼了?全體同學都驚呆了。我衝出教室跑到操場,控制不住嚎啕大哭。周圍上體育課的同學們都驚詫地看著我,我也不管了,愛看不看,那一刻,我覺得似乎一切都無所謂了。

“第一次頂撞老師,竟然絲毫沒有後悔,反而感覺特別爽,是啊,我裝什麼裝,一切都無所謂!

“從小我就是一個非常聽話的孩子,一直是同輩的標杆,長輩眼中的好孩子,可以說,我從小是在鮮花和掌聲中長大的。我也非常愛惜經過努力獲得的那些鮮花和掌聲,我感覺這些年我是一直在死命地抱著這些東西不放,讓自己配得上這些讚美,不讓自己的行為有任何一絲的瑕疵。

“我努力做好這一切,在父母面前,我儘量聽話;在老師面前,我儘量做老師的一個全面的小助手;學習上,我非常努力,不能落下;對同學,我儘可能地去幫助,竭力想讓每一個同學滿意。可是,現在,我的努力好像沒有任何用處了。

“大家都覺得我光鮮亮麗,可是有誰看到我背後的付出。我的爸爸媽媽,幾乎天天吵架,從還沒有生我,他們就吵著要離婚。小的時候,看到他們吵架,我就瑟瑟發抖,我會求他們不要吵了。後來聽他們吵架多了,我也麻木了,當他們吵架的時候,我就躲進我的房間去看書,去聽音樂。

“我看起來是那麼的無情,我討厭自己無情的樣子,但是我毫無辦法。他們每次的套路就是,吵完之後,爸爸就離開家好久不回來,接下來媽媽就開始向我訴苦,又哭又叫,說她多麼不容易,說她操持這個家多麼累。

“我只能默默地聽著,然後努力地想好好學習,想改善這個家,讓媽媽過上好的生活,這可能就是我曾經認真學習的動力。

“但是媽媽對我要求特別嚴格,在她的嘴裡我就沒有被肯定過。我所有得到的誇獎都是來自鄰居和親戚,還有老師和同學。

“我的媽媽是那種總是看到我考試為什麼丟了那1分,卻看不到那99分的人。

“對她的吹毛求疵,我似乎已經習慣了,我回應的唯一方式就是努力再努力,認真再認真。

“我想,在這個家裡,她已經夠辛苦,夠累,夠不幸了,我不能再讓她失望,所以我只能努力做好一切。

“然而,自從大吼老師的事情發生之後,一切都變了。媽媽去學校求情,班主任卻不肯原諒。我以頂撞老師的罪名,被罰回家反省一週。

“頓時,整個世界對我的評價似乎完全倒了風向。批評,打擊,嘲笑,謾罵……在那一週裡,我度過了煉獄般的生活。

“恥辱!我充分體會到一種被剝了皮,赤裸裸暴露在世人面前的恥辱。

“我覺得班主任說的可能對,我是一個裝的人,我太裝了,我為什麼要裝?我活得這麼辛苦這麼累,我裝給誰看?”

“一週之後,我返校了,但是我們班換了班長。我的聲名一下子黯淡下來。

“新的班長對我頤指氣使,似乎我是一隻落水狗。終於有一天,我無法忍受他飛揚跋扈的樣子,在宿舍裡打了他,打破了他的頭。他住了院,我又回家反省了。

“這一次我沒有主動返校。本來班主任讓我反省一週,我在家待了兩週多,直到媽媽哀求,班主任讓同學來叫我,我又回到了學校,然而那個學校再也不是以前的學校了。

“我發現我的功課拉下了很多,成績在下滑,周圍的人們對我越來越冷淡。他們簇擁在新的班長周圍,我躲在角落裡,暗自神傷。

“我的同桌是一個小女生,她看到我失落的樣子,經常安慰我。於是我們走到一起了。我會拿我原來的優秀回報她的幫助,一次,放學後,我倆在教室裡聊天,被抓著了早戀,又被叫雙方家長。

“我懇求班主任不要叫她的家長,都是我一個人的事,但是我的哀求絲毫沒有用。她的家長來了。她哭得撕心裂肺,從那以後,她也不理我了。

“那天,我恨不得殺了班主任。奇怪的是,我沒被罰回家反省,但,我自己回家了。

“從此,我成了一個釘子戶。好多人都來做我的工作,七大姑八大姨,現在的老師,原來的老師,輪番上陣,他們都認為我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變壞了,我不應該。

“他們講的道理都是一樣的,也是我懂得的,一遍一遍講給我聽。他們越講那些大道理,我就越心煩,道理就是道理,我愛怎麼活就怎麼活,無所謂。

“我沒有想過不上學,我知道上學是唯一的出路。但是,我的成績在直線下降,老師講的東西我聽不懂了。在教室裡坐著,走神兒、煩躁,壓抑,有時候喘不動氣。窒息的感覺讓我坐不下去。

“她曾經對我那麼嚴厲,控制著我的一切行動,命令我幹這幹那。我稍微做的不夠好,都不行。現在,我不上學了,也不聽任何人講那些大道理了,更不聽她的指使,不聽她叨叨,她服軟了,反過來每天都在哀求我。為了讓我上學,她哭哭啼啼,看到她哀求的樣子,我越發覺得噁心。”

“哼,拿走我的手機——”他很氣憤地喘粗氣,“初二以前,我一直聽她的話,幾乎就沒玩過手機,就算現在,我也不是迷戀遊戲。

“只是,手機裡有一些好朋友,他們是好人,他們會安慰我,給我幫助,給我講他們的遭遇,會鼓勵我,鼓勵我好好上學,我離不開他們,當所有的人都覺得我變壞了,嘲笑我的時候,至少我還有他們。”



說到這裡,他眼神迷離,無助無望的樣子,呆呆地望向窗外。

關於我和他的這次談話,我想先說這些。你先不用著急問這個諮詢會如何進行下去,結果是什麼。我只想知道,聽到了一個孩子的這番話,你此時的心情是什麼?你想到的是什麼?

孩子從出生到成年,是一件多人合作成就的藝術品,雕刻他的匠人有父母,也有老師,還有生命裡不同的轉角處可能會遇到的各種人,很難說誰的刀會把他雕琢的更精美,誰的刀刻出的會是傷痕。

當雕琢失敗的時候,我們會對著作品橫加指責,卻忘記了是我們的刀法才讓作品奇形怪狀。

這個孩子出生在一個父母天天吵架的家庭裡,夫妻吵架對孩子影響有多大?對幾個月大的孩子相當於天塌地陷,對幾歲大的孩子相當於世界大戰。

他從小受到了多少驚嚇,忍耐了多少無助,這些連父母都看不到的傷害,誰替他分擔過?

對一個小孩來說,因為不成熟的認知,他會覺得家庭的不幸就是他的過錯,他會把一切歸罪於自己。

揹著如此沉重的包袱,他的成長會是怎樣的艱難?好在,他選擇了拯救,他用加倍努力去彌補,想要用他的優秀換回家庭的幸福和安寧。

這個艱難成長的過程中他是多麼自律,多麼剋制,多麼頑強!然而,他的努力沒有被他認為最重要的人看到。

每一個孩子內心深處最想得到的都是父母的肯定和滿意,他得不到,但他不怨恨,仍一如既往地努力,想做得更好。

除了努力做好自己,他還非常小心地對待周圍的人,想盡力讓所有人滿意,這是他內心對父母吵架的懼怕,是家庭戰爭留下的陰影,是他心靈深處對和平和安寧的渴望。

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中,成長經歷讓他學會了討好,學會了隱忍,學會了藏起自己的真實感受。他活著就是為了別人。

他努力學習,努力表現各種才藝,是為了讓媽媽高興;他當好班長,努力成為老師的小助手,是為了讓老師滿意;他處處幫助同學,是為了讓同學們對他滿意。

他努力順從,努力優秀,是因為他害怕戰爭,渴望安寧。就這樣,他用加倍的努力換取自己世界的表面和平,就像一個絢麗的綵球,他一刻不停地用力吹氣。

但是,初二的班主任卻在不經意間戳破了這個他極力維護的綵球。一個“裝”字,讓他再也繃不住了。

他的人設從此崩塌,他的一切努力都付之東流。他開始變得對一切都無所謂,他本來不成熟的認知重新定義了這個世界。

鮮花和掌聲突然間變成了嘲笑、批評和指責,於是,現實讓他陷入另一個極端。他覺得以前自己信奉和堅守的大道理都是用來教育人的,他被種種大道理欺騙了。

他為什麼要聽話?為什麼要聽別人的?為什麼要為了別人好?反抗的種子漸漸甦醒,火苗在幾次事故之後被煽動成熊熊烈火,他徹底走向了反抗。

儘管他不知道反抗的盡頭是什麼,但是,此時的反抗行為卻讓他無限輕鬆,他再也不用努力約束自己,剋制自己了。他可以盡情地放縱自己。

儘管理性會時時讓他愧疚,讓他自責,然而,周圍人們對他的指責又喚醒了他的自我防禦意識,不停地應付這輪番響起的聒噪聲,反而讓他內心平衡了。



很抱歉,說到這裡,鏡頭不得不給初二那個班主任一個獨特角度的特寫,讓我們看到,這是一個嚴厲但不懂心理的老師。

抓分數,促質量的做法是沒錯的,嚴厲要求是好的,但是教育更需要愛和發現,缺少了這些,一味的嚴厲就是傷害。

這個孩子的傷痕根植於家庭,但是挑開膿包使其感染的是這位老師。

生命裡一個膿包可以隨著成長打成結,不至於影響整個生命的美麗,但是挑開之後,處理不好,就可能腐爛了整個生命。

而對這個孩子來說,這位班主任的挑開就成為這件藝術品上破壞性的一刀。

孩子出現了問題,我們往往會只看到問題,而很少看到問題的背後;只看到孩子做了什麼,卻看不到他經歷了什麼。

今天,通過這個孩子的經歷,但願能讓大家看得更清楚,更明白,什麼才是真正好的教育,什麼是壞的教育;希望教育者時時不忘自己的身份:你是在孩子的靈魂上雕琢,一刀一劃都會直接成就或破壞一個生命。

當然,關於這個孩子,我會進一步跟進,努力幫助他找回真實的優秀的自己。
 
——THE END——

堅持思考,堅持原創
儘管只有7%的公眾號是原創,又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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