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本次文章我們對《矛盾論》一文中的第二大點進行解讀,亦即關於矛盾的普遍性。黑體字為原文,紅色字為解讀。


二 矛盾的普遍性


為了敘述的便利起見,我在這裡先說矛盾的普遍性,再說矛盾的特殊性。這是因為馬克思主義的偉大的創造者和繼承者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他們發現了唯物辯證法的宇宙觀,已經把唯物辯證法應用在人類歷史的分析和自然歷史的分析的許多方面,應用在社會的變革和自然的變革(例如在蘇聯)的許多方面,獲得了極其偉大的成功,矛盾的普遍性已經被很多人所承認,因此,關於這個問題只需要很少的話就可以說明白;而關於矛盾的特殊性的問題,則還有很多的同志,特別是教條主義者,弄不清楚。他們不瞭解矛盾的普遍性即寓於矛盾的特殊性之中。他們也不瞭解研究當前具體事物的矛盾的特殊性,對於我們指導革命實踐的發展有何等重要的意義。因此,關於矛盾的特殊性的問題應當著重地加以研究,並用足夠的篇幅加以說明。為了這個緣故,當著我們分析事物矛盾的法則的時候,我們就先來分析矛盾的普遍性的問題,然後再著重地分析矛盾的特殊性的問題,最後仍歸到矛盾的普遍性的問題。


注:教員提到,矛盾的普遍性,只需很少的話就可以說明白,確實如此,普遍性會比特殊性好理解一些。


關於矛盾的普遍性和特殊性,其實就是一般和個別的關係,也可以說就是絕對性和相對性的關係。所謂一般/絕對性,可以認為是一類事物都滿足的條件和規定,比如所有事物都絕對受萬有引力定律的支配;所有人都絕對受新陳代謝規律的支配。


此處還提到了思考問題的一種模式,從一般到特殊,再回到一般,亦即最後一句話“我們就先來分析矛盾的普遍性的問題,然後再著重地分析矛盾的特殊性的問題,最後仍歸到矛盾的普遍性的問題”。比如中國化馬克思主義形成的邏輯,就是教員等先學習了馬列主義的一般原理,然後運用到中國的具體國情中,最後再抽象出關於中國的一般原理,這就是從普遍到特殊再到普遍的過程,當然,可以看出,前後兩個普遍具有不同的層級性。


那麼矛盾滿足什麼樣的條件和規定呢?接下來馬上就提到了。


矛盾的普遍性或絕對性這個問題有兩方面的意義。其一是說,矛盾存在於一切事物的發展過程中;其二是說,每一事物的發展過程中存在著自始至終的矛盾運動。


注:這是矛盾普遍性的兩方面的規定。


其一,矛盾存在於一切事物的發展過程中。


其二,每一事物的發展過程中存在著自始至終的矛盾運動。


這兩方面的意義是層層遞進的。首先,是所有事物,所有人,無論張三還是李四,中國還是美國,在它們的發展過程中,都存在著矛盾;接著,就是對於張三或者李四,在它還作為張三或李四而存在的過程中(活著的時候,如果死了,就變成另一事物了),也存在著自始至終的矛盾,小時候有小時候的苦惱,長大了有長大的苦惱,苦惱的就是現實的矛盾,國家也是如此,以前有站起來的苦惱,慢慢有富起來的苦惱,現在有強起來的苦惱,更會衍生出財富分配不均的苦惱,舊的苦惱被消滅了,新的苦惱會產生,這就是自始至終存在的、永遠不會完結的矛盾運動。


恩格斯說:“運動本身就是矛盾。”列寧對於對立統一法則所下的定義,說它就是“承認(發現)自然界(精神和社會兩者也在內)的一切現象和過程都含有互相矛盾、互相排斥、互相對立的趨向”⑺。這些意見是對的嗎?是對的。一切事物中包含的矛盾方面的相互依賴和相互鬥爭,決定一切事物的生命,推動一切事物的發展。沒有什麼事物是不包含矛盾的,沒有矛盾就沒有世界。


注:運動本身就是矛盾這句話怎麼理解呢?其實講的是就是個絕對運動和相對靜止的關係,這一矛盾是世界最底層的矛盾,關於這一矛盾的理解,參看這篇文章,此處不再贅述。

一文看懂唯物辯證法的基本邏輯



最後兩句話提到兩個要點。


1.矛盾是一切事物發展的動力。關於這一點的理解,我們可以想想人的成長,人的成長是個什麼過程呢?我想,就是不斷解決遇到的一個個問題的過程,而問題,就是矛盾的表現形式,一定的問題背後,有與之對應的一定矛盾。人最基本的是要解決吃飯問題,這一問題背後的矛盾是有機體對於能量的需要和提供能量的物質不能夠隨意獲取之間的矛盾(當著我們設想,某一天物質極大豐富了,任何人都可以隨意獲取食物,這一問題或者說矛盾便不復存在了),解決這一矛盾的方法是工作,通過工作直接的創造或者換取食物,在解決這一矛盾的過程中,人便獲得了一定程度的發展(沒有食物會餓死),解決了這一基本矛盾後,新的矛盾就隨之產生,人開始有繁衍、社交、自我實現的需求,這些需求的背後都是不同類型的矛盾,這些矛盾的存在推動著人去做各種各樣的事,來解決矛盾,並在解決矛盾中獲得發展。


2.沒有什麼事物是不包含矛盾的。世界是一個普遍聯繫的整體,沒有任何事物可以孤立於周圍而存在,換句話說,也就是一個事物,一個人,他總是要和周圍的事物發生關係,這種關係以矛盾的形式存在,同時,對於一個事物的內部,通常也有多方面的屬性和組成成分,一個人有五臟六腑,七情六慾;一個國家有五湖四海等等,這些屬性和組成之間亦存在相互的作用,所以,之於一事物,無論從對外還是對內的角度來看,都是包含矛盾的。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任何事物都是絕對運動和相對靜止的統一體,這決定了事物在本質上就是包含矛盾的。


矛盾是簡單的運動形式(例如機械性的運動)的基礎,更是複雜的運動形式的基礎。


恩格斯這樣說明過矛盾的普遍性:“如果簡單的機械的移動本身包含著矛盾,那末,物質的更高的運動形式,特別是有機生命及其發展,就更加包含著矛盾。……生命首先就在於:生物在每一個瞬間是它自身,但卻又是別的什麼。所以,生命也是存在於物體和過程本身中的不斷地自行產生並自行解決的矛盾;這一矛盾一停止,生命亦即停止,於是死就來到。同樣,我們看到了,在思維的範圍以內我們也不能避免矛盾,並且我們看到了,例如,人的內部無限的認識能力與此種認識能力僅在外部被侷限的而且認識上也被侷限的個別人們身上的實際的實現二者之間的矛盾,是在人類世代的無窮的——至少對於我們,實際上是無窮的——連續系列之中,是在無窮的前進運動之中解決的。”


“高等數學的主要基礎之一,就是矛盾……”


“就是初等數學,也充滿著矛盾。……”


列寧也這樣說明過矛盾的普遍性:“在數學中,正和負,微分和積分。


在力學中,作用和反作用。


在物理學中,陽電和陰電。


在化學中,原子的化合和分解。


在社會科學中,階級鬥爭。”


戰爭中的攻守,進退,勝敗,都是矛盾著的現象。失去一方,他方就不存在。雙方鬥爭而又聯結,組成了戰爭的總體,推動了戰爭的發展,解決了戰爭的問題。


注:對各領域矛盾的枚舉。比較有思考難度的兩句話已經加粗了。


其一,生命首先就在於:生物在每一個瞬間是它自身,但卻又是別的什麼。生物體在每一瞬間,都有它的確切的組成狀態,就像一條河,在某一個時刻,我們給它拍個照,能看見一條確定著的河,但是在這一刻之中,生物體內的各部分,每個細胞,都在進行著反應,產生或者消解著什麼,正如河不可能永遠靜止於照片中的這個時刻,它會朝著“別的什麼”運動而去,這是絕對運動和相對靜止在生命領域的實際闡述。


其二,人的內部無限的認識能力與此種認識能力僅在外部被侷限的而且認識上也被侷限的個別人們身上的實際的實現二者之間的矛盾。馬克思主義認為,人作為整體,作為物種而言,具有無限的,認識世界的能力,這也是無神論的理論基礎,但是具體到某個時代下某個特定的人,他的認識能力一定是有限的,他不可能超越自身的認知範疇,更不可能超越時代的侷限性,就像馬克思再怎麼天才,他也無法預見到社會主義的初步嘗試竟然是在落後的俄國先產生;也也看不到兩百年後的科技能發展到這個水平,剝削的極限能夠通過算法進行定量化的計算。


人的概念的每一差異,都應把它看作是客觀矛盾的反映。客觀矛盾反映入主觀的思想,組成了概念的矛盾運動,推動了思想的發展,不斷地解決了人們的思想問題。


黨內不同思想的對立和鬥爭是經常發生的,這是社會的階級矛盾和新舊事物的矛盾在黨內的反映。黨內如果沒有矛盾和解決矛盾的思想鬥爭,黨的生命也就停止了。


注:黨是由人組成的,並非超然於社會而存在的,社會中的各種生產關係的鬥爭,資本主義路線與社會主義路線的鬥爭,也一定會反映到黨內,表現形式就是代言人與錯誤的思想,這是當初教員反右傾的基本考量,也是我們現在認識中國社會、認識我們黨需要注意的一條準則。


由此看來,不論是簡單的運動形式,或複雜的運動形式,不論是客觀現象,或思想現象,矛盾是普遍地存在著,矛盾存在於一切過程中,這一點已經弄清楚了。但是每一過程的開始階段,是否也有矛盾存在呢?是否每一事物的發展過程具有自始至終的矛盾運動呢?


從蘇聯哲學界批判德波林學派的文章中看出,德波林學派有這樣一種見解,他們認為矛盾不是一開始就在過程中出現,須待過程發展到一定的階段才出現。那末,在那一時間以前,過程發展的原因不是由於內部的原因,而是由於外部的原因了。這樣,德波林回到形而上學的外因論和機械論去了。拿這種見解去分析具體的問題,他們就看見在蘇聯條件下富農和一般農民之間只有差異,並無矛盾,完全同意了布哈林的意見。在分析法國革命時,他們就認為在革命前,工農資產階級合組的第三等級中,也只有差異,並無矛盾。德波林學派這類見解是反馬克思主義的。他們不知道世界上的每一差異中就已經包含著矛盾,差異就是矛盾。勞資之間,從兩階級發生的時候起,就是互相矛盾的,僅僅還沒有激化而已。工農之間,即使在蘇聯的社會條件下,也有差異,它們的差異就是矛盾,僅僅不會激化成為對抗,不取階級鬥爭的形態,不同於勞資間的矛盾;它們在社會主義建設中形成鞏固的聯盟,並在由社會主義走向共產主義的發展過程中逐漸地解決這個矛盾。這是矛盾的差別性的問題,不是矛盾的有無的問題。矛盾是普遍的、絕對的,存在於事物發展的一切過程中,又貫串於一切過程的始終。


注:這裡提到一個關鍵問題:是否每一事物的發展過程具有自始至終的矛盾運動呢?教員的回答:矛盾是普遍的、絕對的,存在於事物發展的一切過程中,又貫串於一切過程的始終。


與之相反的一種觀點是:矛盾不是一開始就在過程中出現,須待過程發展到一定的階段才出現。


這一點,我們在這篇文章中用一個例子做了解釋,此處摘抄一下。

最通俗全面的矛盾分析法解讀! 


現在假定有小白這麼一位同志,今年從學校畢業的他,入職一家以技術為主的民營小企業,技術崗,朝九晚五,月薪10K,年終獎若干,年假若干,工作地點在北京,老家湖南,獨子,單身。

 

現在,我們先來分析,上班這件事的內部是什麼?它有哪些內涵?或者說它由什麼組成?它有哪些特徵或者屬性?它所連結的雙方或者多方是誰?以上五個問題,實際上是一致的。稍加思索,我們可以把上班這件事的內部劃分為:老闆、工資(職級)、工作環境、工作時長、休假假期、個人發展前景等等

 

接下來我們對公司內部的屬性嘗試進行矛盾分析。老闆和工資存在矛盾嗎?當然存在,從小白的角度講,自然是希望工資越高越好,但從老闆的角度,自然是能給的越少越好,最好是不要錢,還幹活的勞模。

 

實際上,上述這些屬性,兩兩之間都是矛盾的,老闆和其他所有概念都矛盾應當很好理解,其他屬性之間的矛盾就不大好理解了,比如工作環境和工資矛盾嗎?也是矛盾著的。我們的主人公小白同志現在和大多數同事坐在一起,共享一個大辦公室,空調冰箱零食一應俱全,現在的他對這個環境還是挺滿意的,至於工資呢,剛出社會的他,一個月有10K,比其他剛入職的同事還多上1K,心裡甚至有一點小樂,這樣看來,這兩者並不存在矛盾,可是,當著我們設想,將來的某一天,小白升為技術總監,成為公司的技術支柱,一個月拿50K的時候,老闆還是讓他和其他一般技術人員坐在一個辦公室裡,小白同志就不大舒服了,看啥啥不順眼,他可能會想:讓我一個技術總監和技術小弟坐在一起,怎麼顯示我的權威呢?看,這時候矛盾就很明顯了。    

 

那麼,我們不禁要問,矛盾是到這個時候才發生的嗎?如果這樣認為,那就陷入了上述所謂德波林學派的觀點,也就是認為矛盾不是一開始就在過程中出現,須待過程發展到一定的階段才出現。實際上,自小白進入這個公司,這大大小小的矛盾就都存在了,只是有些矛盾,是一進入公司就激化的了,諸如老闆和工資,有些矛盾則是緩和的,諸如工資和工作環境,當著事物發展了,過程變化了,外部條件變化了,原先激化的矛盾可能緩和了,原先緩和的矛盾可能就激化了,但無論如何,都是一開始時就存在了的。


與這一問題相關的,還有另一個問題,任何兩個事物之間,是不是都存在矛盾呢?


文中提到,差異就是矛盾

 

這世界上沒有完全一樣的兩樣東西,所以差異在事物之間是絕對存在的,如果說差異就是矛盾的話,那麼任何兩個事物之間,都是存在矛盾的,這有點費解,實際上,主席在《矛盾論》裡論述這句話的時候,是帶著一定背景在論述的,在毛澤東文集《關於差別和矛盾》一文裡,主席做了進一步解釋

 

應說一切差別的東西在一定條件下都是矛盾。

 

也即差異實際上只提供可能性,但是還需要一定的條件。

 

換句話說,世間萬物在同一時空中絕對運動著,存在著普遍的聯繫(關於聯繫的理解,可以看這篇文章),因而任何兩個事物之間,都存在著構成矛盾的可能性,只是使得可能性成為現實的條件是不同的,有一些十分簡單,有一些十分苛刻。比如此時看文章的你,和大街上隨便一個陌生人,存在矛盾嗎?看起來不存在,但在一定的條件下,比如你兩被抓到一起,被告知能活下去的只有一個人,那麼矛盾就十分顯著了。矛盾的出現,是因為你兩都有活命的慾望,這種慾望和你兩被抓到一起就共同構成了矛盾出現的條件,只有在滿足這一條件的狀況下,矛盾才激化。但是在沒有被抓到一起這個條件存在的前提下,這種慾望仍舊是存在的,這時候可不可以說兩人存在矛盾呢?如果要說存在,也是可以的,但這對於實際生活是沒有意義的,因為此時這個矛盾對於個體而言,只是一種非常次要的,排不上號的,不大可能激化的矛盾,執著於這種矛盾,無異於杞人憂天。

 

新過程的發生是什麼呢?這是舊的統一和組成此統一的對立成分讓位於新的統一和組成此統一的對立成分,於是新過程就代替舊過程而發生。舊過程完結了,新過程發生了。新過程又包含著新矛盾,開始它自己的矛盾發展史。


注:對一切事物發展模式的概括。所謂事物的發展,就是舊的對立統一破裂,新的對立統一形成,不斷波浪式的向前,永不完結,面對這一點,悲觀的人會覺得世界毫無希望,畢竟解決了一個矛盾,又會有新的矛盾產生,無窮無盡,樂觀的人則會看到自己在解決問題過程中獲得的發展,並從中體驗人存在的意義,諸君是哪一者?


事物發展過程的自始至終的矛盾運動,列寧指出馬克思在《資本論》中模範地作了這樣的分析。這是研究任何事物發展過程所必須應用的方法。列寧自己也正確地應用了它,貫徹於他的全部著作中。


“馬克思在《資本論》中,首先分析的是資產階級社會(商品社會)裡最簡單的、最普通的、最基本的、最常見的、最平常的、碰到億萬次的關係——商品交換。這一分析在這個最簡單的現象之中(資產階級社會的這個‘細胞’之中)暴露了現代社會的一切矛盾(以及一切矛盾的胚芽)。往後的敘述又向我們表明了這些矛盾和這個社會各個部分總和的自始至終的發展(增長與運動兩者)。”


列寧說了上面的話之後,接著說道:“這應該是一般辯證法的……敘述(以及研究)方法。”


中國共產黨人必須學會這個方法,才能正確地分析中國革命的歷史和現狀,並推斷革命的將來。


注:對馬列運用對立統一規律分析問題的概述。商品交換是資產階級社會最基本的關係,其內包含著資本主義最底層的矛盾,亦即商品交換中賣者所需要的商品價值與買者所需要的使用價值之間的矛盾,具體的論述不在此展開了,有興趣的讀者可自行尋找資料進行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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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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