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節詩詞二首英譯

採桑子·重陽

毛澤東


人生易老天難老,

歲歲重陽。

今又重陽,

戰地黃花分外香。


一年一度秋風勁,

不似春光。

勝似春光,

寥廓江天萬里霜。


The Double Ninth Day

by Mao Zedong, Tr. Iceiron


Humans do age easily but the Heaven won't,

Year after year spending this day. 

Now it's again Double Ninth Day,

Extra sweet, yellow flowers in the battlefields sway.


Every year the autumn wind vigorously blows,

Without the beauty of springtime.

It's but more gorgeous than springtime:

The broad river and vast sky spread with boundless rime.


(譯於2021年10月14日,重陽佳節)



九月九日齊山登高

杜牧


江涵秋影雁初飛,與客攜壺上翠微。

塵世難逢開口笑,菊花須插滿頭歸。

但將酩酊酬佳節,不用登臨恨落暉。

古往今來只如此,牛山何必獨沾衣。



Ascending Mount Qi on Double Ninth Day

By Du Mu, Tr. Iceiron


Wild geese in flight cast autumn’s first trace in rivers clean;

Wine pot in hand, we friends ascend a mountain green.

Men in the mundane world can seldom laugh their fill;

Going home, in a chrysanthemum crown we’d be seen!

Let us get drunk for the festive day with nice wine,

But need not sigh on the peak for the light’s decline.

Since ancient times all things are going in this way -

Why should we for our mortality weep and whine?


(譯於2021年10月14-15日)



附:《採桑子·重陽》譯後記


重陽佳節來臨之時,羊城剛過去一場颱風,漫長的酷暑被滌盪一淨,真正有了秋高氣爽的感覺,讓人想起主席詞作《採桑子·重陽》中“一年一度秋風勁……寥廓江天萬里霜”那恢宏、高遠之意境。於是我便重陽節這天英譯了這首詞,正好也遇上《譯·中國》以該詞的下闕為譯題,可謂“雙應景”。下面是我翻譯此詩時的一些想法,謹供交流,敬請批評。


首先是譯文體裁的選擇。我屬於“詩詞韻譯派”,譯文自然要押韻,但用什麼韻式值得推敲。詞牌“採桑子”的特點是上下闋均為第1句不押韻,第2、3、4句押韻;其中第2、3句均有4個字,常見後三字完全相同(在辛棄疾的《採桑子·少年不識愁滋味》中甚至四字全同),在句意上形成一種反覆且遞進的效果。我覺得英譯文的韻式最好也能保留這樣的形式,即每闕均用XAAA韻式(X代表句末不押韻),且第2、3句以相同的單詞結尾(若能兩句句末連續幾個單詞都相同當然更好)。還好,我的譯文勉力做到了。值得一提的是,四句譯文分別含有12、8、8、12個音節,在長度上與原詞四句分別有7、4、4、7個字相對應。


再說譯文的選詞。


“秋風勁”一般可譯成the autumn wind blows strong,這樣表達簡潔且strong容易用來押韻。但作者對“秋風勁”的態度是極為讚賞的,blows strong卻顯得非常平淡,表達不出讚賞之意。因此,索性爽直地譯成vigorously blows,自以為倒是個vigorous expression,而且還給這一行湊夠了12個音節,一舉兩得!


“不似春光”直譯便是unlike springtime/the spring scenery。我覺得“春光”可以譯得更詩意些,想了想就用了beauty of springtime(春日之美),然後要把unlike換成without句意才通。


“勝似春光”一句的翻譯,可以與上一句銜接成Without the beauty of springtime/ But more gorgeous than springtime. 但再一想,這樣顯得拖泥帶水,不如另起一句:It’s but more gorgeous than springtime。另外我本想譯成more beauteous than,使用同根詞beauty/beauteous以增加兩句之間的重複度,但還是認為沒必要,直爽的more gorgeous足矣。


最後一句的翻譯,我處理成以冒號結尾的上一句所提示的具體內容,覺得使用了這樣的“形合”之後可使讀者更加明白。我把“遼闊江天”譯成“寬江闊天”(broad river and vast sky),似乎比只用一個形容詞同時修飾江和天,氣勢足些;“萬里霜”譯成boundless rime,此句就有了三個形容詞,應該不算堆砌,而是“排比詞”。與此形成對比的是,這句裡江、天、霜三者共用一個不怎麼“動”的動詞spread(鋪展),似可體現秋高氣爽時節那寧靜遼遠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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