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高山下的花環》的作者、著名作家李存葆曾說過“在中國兩千多個縣中,知名度最高的恐要數山西洪洞了。”“洪崖塹壁,古洞連雲”,洪洞這個縣名取自城南“洪崖”與城北“古洞”。它別有“楊侯國”之稱,據說中國所有的楊姓都起源於這裡。

洪洞之所以出名,是因為這裡有一棵萬民為之縈懷的大槐樹。它是海內外華人敬奉的祖根圖騰,魂牽夢縈之家山、尋根問祖之聖地。


元末明初,兵亂天災相輔而至,百姓非亡即逃,使中原地區人煙稀少,土地荒蕪,而山西卻是安定,風調雨順,連年豐收,經濟繁榮,再加上外省大量難民的流入,致使山西成了人口稠密的地區。為鞏固統治,恢復生產,明朝政府決定從人口興盛的山西向中原地區移民。

明朝洪武、永樂年間的大移民,長達五十年之久,共大規模移民18次,遷民人數達100多萬,無論是從時間上、地域範圍上、組織規模上,還是遷民人數上都已達到中國移民史上的頂峰。



明朝時在洪洞城北有一座廣濟寺,寺院宏大,殿宇巍峨,僧眾很多,香客不絕。寺旁有一棵“樹身數圍,蔭遮數畝”的漢槐,車馬大道從樹蔭下通過,汾河灘上的老鸛在樹上構窩築巢,星羅棋佈,甚為壯觀。

由於廣濟寺緊鄰驛道,明朝政府在廣濟寺設局駐員,發放憑照川資,集中辦理移民事務,大槐樹下就成了移民集聚轉遷之地。移民們由此起程,依依惜別,不忍離去,頻頻回首,淚眼模糊,最後只能看見大槐樹上的老鸛窩。為此,大槐樹和老鸛窩就成為移民惜別家鄉的標誌。“問我祖先在何處?山西洪洞大槐樹。祖先故居叫什麼?大槐樹下老鸛窩。”600多年來,這首童謠在無數個家庭口口相傳。


而今的大槐樹,已經不是單純的一棵樹,這裡已闢為大槐樹尋根祭祖園,是全國以“尋根”和“祭祖”為主題的唯一民祭聖地,是千百萬移民後裔懷鄉的精神寄託之所在。


根雕大門是大槐樹尋根祭祖園的正門,為槐根造型,古老滄桑、偉岸厚重、支根入土、虯勁有力,寓意大槐樹後裔同門、同根、同祖、同心。俗話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進了這道門我們就是同根同源的一家人。


走進大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影壁,這是大槐樹景區的標誌性建築。它不是通常的平面型,而是獨特的八字型結構。正中一個大大的根字,根字的那一捺就好像一隻邁出去的腳,是否寓意著移民們走得再遠,也離不開這個根。一筆一畫之間,傾注了還鄉後裔濃濃的桑梓之情,凝聚了海外移民後裔悠悠的思鄉之意。


繞過影壁,便看見同源渠上三座橋,從西往東依次為蓮馨橋、槐香橋和鸛鳴橋。洪洞又稱蓮花城,“蓮馨”諧音“連心”,寓意老家人與移民後裔永遠心連心;“槐香”又曰“懷鄉”;大槐樹和鸛鳥見證了明朝大移民,這三座橋承載了無數槐鄉後裔的思鄉之情。


跨過橋就到了獻殿,這是一個高規格的祭壇,是祭祀時用來擺放供品的地方,也可以作為主祭人、有身份的祭祀參與者的活動場所,它的高度和跨度都是三晉之首,在民間祭祀場所中極為壯觀,在全國也是非常罕見的。


獻殿後面是寬闊的祭祀廣場,走過廣場就到了祭祖堂。祭祖堂內供奉1230個移民先祖姓氏牌位,是全國最大的姓氏祠堂,被譽為“天下名祭第一堂”。


沿小徑而行,路邊有“朝堂決議”、“大槐樹下”、“講不完的故事”三組移民情景雕塑,形象地展示了大槐樹下的移民歷史。


穿過古色古香的牌坊,左側的牆上是一幅青銅浮雕,它是由我國著名雕塑家黃劍根據明代遷民的歷史記載與民間傳說創作而成,長23.68米,以書畫長卷的形式具體表現。

三組浮雕以大槐樹為背景,自左至右為移民之始、移民惜別、移民遷徙。中間有文字隔開,以文釋畫,文畫互彰。生動再現了洪洞大槐樹移民初起、別離鄉土、遷徙途中的悲壯情景。圖中涉及60多位人物、15個場景,內容緊湊,繪畫語言豐富,將氣壯山河的時代巨浪,都凝聚在這史詩般的雕塑裡。


在第一代大槐樹的遺址上建有一座碑亭。古大槐樹為漢代所植,在清順治年間被洪水沖毀,後人為了紀念大槐樹,就在原來大槐樹的遺址上修建了石碑和碑亭。碑亭不大,卻雕樑畫棟,飛簷斗拱,精巧玲瓏。


在古大槐樹的東側是與其同根滋生的第二代大槐樹,距今已有四百年的歷史,雖已乾枯,但蒼勁猶存,旁邊茁壯成長中的第三代槐樹也有近百年的歷史,這裡的大槐樹會一代接一代世代繁衍,大槐樹的後裔也是遍佈海內外生生不息、傳承不斷。


樹旁一條古驛道,是通往太原府的必經之路,當時的移民就是沿著這條官道遷往異地他鄉的。驛門上面刻有“殖民遺風”四個字(此處殖為繁殖之意),意思是說這裡是先祖們繁衍生息的地方。


驛道旁有祭祖園中最古老的文物,也是現存明代遷民的唯一歷史見證——石經幢。是廣濟寺大法師惠璉於1201年所建,比移民還要早200多年,是廣濟寺的唯一遺物。它由青石砌成,四層十五級,書法剛勁流暢,浮雕栩栩如生,是金代雕刻藝術的珍品。


始建於唐貞觀二年(628年)的廣濟寺,是當年官府辦理移民事務的辦公場所。清順治年間,汾河洪水肆虐,寺院建築損毀一旦。如今復建的廣濟寺古樸莊嚴,氣勢恢弘,重現輝煌,等待著廣大移民後裔回到家鄉尋根祭祖。


廣濟寺前有一棵仿製的古大槐樹,重現了當年大槐樹的風采。據記載,當時的大槐樹身圍是“七庹零一媳婦”,也就是說,要七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手連手才能合抱,男一庹為五尺,女一庹為四點五尺,故大槐樹周長有13米多,直徑為四米多。

在這棵大槐樹前,每天有四場《大槐樹移民》情景劇演出,展現了明初官府在大槐樹下強制移民的部分場景,情節真實地再現了移民歷史,再現了先祖被迫遠赴他鄉的悲壯情景。


在大槐樹尋根祭祖園內,所有的衛生間都叫“解手場”。相傳在移民的千里路上,官府怕人們逃跑,就把所有人的雙手捆綁起來,拴在一根繩子上押解上路。因為路途遙遠,難免要上廁所,只好向官兵報告“老爺,請解手,我要上廁所。”久而久之,人們就把這話簡化成了“解手”。後來,“解手”一詞也就成了如廁的代名詞。


坐在同源渠旁,看那來來往往的人們,經過六百多年的輾轉遷徙,繁衍生息,而今全球凡有華人的地方就有大槐樹移民的後裔,洪洞大槐樹,被當作“家”,被稱為“祖”,被看作“根”,無數移民後裔來到這裡尋根祭祖,品味鄉愁。


洪洞之所以出名,還因為這裡有一座古老而富有傳奇色彩的監獄。“蘇三離了洪洞縣,將身來到大街前。未曾開言心好慘,過往的君子聽我言。”這是京劇和戲曲《蘇三起解》、《玉堂春》中的一段唱詞。劇中的女主人公蘇三曾囚禁在這裡,故俗稱“蘇三監獄”。

因話本和戲劇聞名的蘇三,在中國是一個家喻戶曉的人物。蘇三出身寒門,本姓周,系良家女,因家境生變,求親不遇,被騙京城,墜入煙花,排行三姐,號玉堂春,邂逅金陵王景隆,彼此相愛,矢志不渝。王景隆金盡被逐,潦倒關王廟,蘇三得悉,赴廟贈金,使王得回南京。鴇母鬥金將蘇三賣給洪洞富商沈燕林為妾,沈妻皮氏與趙監生私通,毒死沈,反誣告蘇三。縣官受賄,將蘇三問成死罪,解押至太原三堂會審,主審官恰為巡按王景隆,蘇三逢夫得救,二人終成眷屬。

蘇三的遭遇被明代作家馮夢龍寫成了小說《玉堂春落難逢夫》,收入《警世通言》,流傳後世。又被改編成京劇和戲曲《蘇三起解》、《玉堂春》等廣為傳頌,經久不衰,當年關押蘇三的監獄也由此而聞名。


蘇三監獄始建於明朝洪武二年(公元1369年),距今已有600餘年的歷史,是中國現存的唯一一座明代形制的監獄,也是現存最早的監獄。


走進監獄大門,右側是普通牢房,東西對稱兩排12間囚室,每間僅4平方米,陰暗潮溼,終日不見陽光。牢內陳列著明代律法和各種刑具實物。牢房的房門很低矮,我進出時一不留神就碰了頭。


狹窄的過道頂上鐵絲網密佈,銅鈴高懸,稍一碰觸,便鈴聲大作,猶如天羅地網,插翅難飛,更顯得戒備森嚴。


過道的盡頭,正對面為禁室,是看守獄卒的住處。右面是獄神廟,傳說監獄制度是堯舜時期的臬陶發明的,獄神也成了臬陶的代稱。古時犯人進出監獄都要朝拜獄神,蘇三起解前,就在這裡跪拜後方赴太原複審。



獄神廟左邊的牆基處有一個小洞,它直通大街,平時用磚砌著,需要用時才打開,是當年運送屍體的出口。犯人在獄中病死或是被打死,是不能從大門抬出去的,只能從這個小洞拉出去,因此被稱作死囚洞。


過道盡頭的左面,與獄神廟相對的就是死囚牢。門的上方刻有狴犴的頭像,青面獠牙、怒目圓睜、猙獰可怖、酷似虎頭。狴犴是傳說中龍的四子,形似虎,有威力,平生好訟,故立於獄門。由於它像虎,後人亦稱狴犴牢為“虎頭牢”。

虎頭牢雙牆雙門,夾道低矮,犯人進出均得低頭躬軀,以示封建王朝刑律威嚴。兩道牢門設計巧妙,一門從左開,一門從右開,不明就裡的囚犯如果越獄,往往出了第一道門卻打不開第二道門,一個小小的改動就能起到拖延犯人越獄時間的作用。



進入死牢院,右邊圍牆高達一丈八,俗稱“丈八牆”,牆體厚達1.7米,牆內灌滿流沙,如果犯人想要挖牆越獄,流沙便會從挖開的口子中源源不斷地流出而難以挖通圍牆,從中可見統治者用心良苦。



院中一口小井,井口只有半尺多寬,這是為了防止死囚投井自殺。井口那一道道深深的印記是歷代犯人打水時用井繩拉扯留下的痕跡。蘇三當年蒙冤落難時在此打水洗衣,後人稱此井為“蘇三井”。


院內左邊東西走向的枕頭窯分為兩個囚室,牆體厚達三尺三寸,可謂是固若金湯。當年蘇三曾在西牢關押,後人稱之為“蘇三囚牢”。陰暗、潮溼、低矮、狹窄的牢房給人一種壓抑、窒息的感覺。

穿過黑牢,到了蘇三監獄的外院,看著院中蘇三的塑像,感受著她悲歡離合的故事,唏噓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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