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東出資成立公司,是一個從無到有的創造過程。股東創造的有,更多地是一種法律上的承認。雖然公司已經存在了,但我們無法像觸及人體或者實物一樣感覺到它的存在。

股東出資設立公司,是以其現實擁有的財產或者在將來的某個時間交付的財產為代價的。對於股東來說,這是一種所有權置換。股東失去對出資財產的所有權,換來對公司的所有權,而股東對公司的所有權表現為股權(股份、股票)。

股東對公司的所有權,在理論上產生了公司即是人、又是物的雙重法律屬性。公司在對外發生關係時,經常表現為人;公司在內部發生關係時,經常表現為物,特別是對股東所有權來說,在股東眼裡公司更多地表現為物。

當公司擁有獨立的法人財產,享有法人財產權,以自己的名義簽訂合同、起訴、應訴,以其全部財產對公司的債務承擔責任時,公司是人。當公司增加或者減少註冊資本,合併、分立、解散,發行股票和債券,股東選擇管理者,重大決策,資產收益,股東爭奪控制權時,公司是物。

股東與公司之間,在表達股東對公司享有的權利時,更多地表現為人與物的關係;在股東行使權利時,更多地表現為人與人的關係。

在公司治理理論上認為,股東對公司的所有權是指股東剩餘索取權和剩餘財產分配權。如果按照所有權四項權能考慮,這更多地是從收益權能角度定義的。

乘勝索取權,是指《公司法》第四條規定的“公司股東依法享有資產收益權”。

剩餘財產分配權,是指第一百八十六條第二款規定的“清償公司債務後的剩餘財產,有限責任公司按照股東的出資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東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這兩個條款的規定構成股東對公司完整的所有權。

在所有權與經營權(控制權)統一的公司中,公司物的屬性多,在權利配置上常表現為股東會中心主義。在所有權與經營權分享的公司中,公司人的屬性多,在權利配置上表現為董事會中心主義。這也是為什麼人們崇尚所有權與經營權分離的公司治理模式的原因。

對於公司是人還是物,重要的價值體現在國家在立法時的選擇。如果將公司作為人,那麼法律賦予給公司的自治權就會充分一些;如果將公司視為物,公司的自治權就會少一些,政府的規制就會全面、嚴格一些。

作為市場主體,公司應當更多地是人,這涉及到公司的活力和競爭力。

(作者:周學,北京合川律師事務所合夥人、副主任、律師,北京企業法治與發展研究會研究員,企業治理中心副主任,專注於公司法、公司治理理論研究、公司治理訴訟和非訴法律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