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如黛,煙雨桂林

我的大學是在桂林讀的,一個活在課本里山水甲天下的小城市。年少時對世界的認識只有昆明的樣子:30分鐘抵達的地方叫遠方、同學們都不用補課、朋友裡每隔三四個都能交叉認識、四季分明、沒有嚴寒和酷暑,以及家裡都只有1個孩子。
 
直到04年離了家、坐著火車來到桂林,才知道不是這樣。儘管彼時4年的光陰並沒有讓人當下愛上這座城市,但有很多回憶和經歷卻依舊存在:第一次穿羽絨服、第一次洗冷水澡、第一次體重飆到58kg、第一次吃酸筍、第一次洗衣服、第一次過集體宿舍生活、第一次網吧通宵以及第一次正經談戀愛……
 
畢業十餘年,我一共回桂林2次。第1次是旅遊中轉的途徑,這次是臨時起意週末的奔赴。怎麼說呢,離得遠了、虛了焦了,反而越發看到這裡的美好。
 
我選擇住在兩江四湖邊的小旅店,推開窗就是滿眼的綠。延綿成片的榕樹、桂樹長得很厚實。江下偶有垂釣者,把自己裹在冬服裡。圓圓的山各自成峰卻又偶然群聚,遠遠近近好像各憑性格坐落:市中心有山、學校裡有山、商場旁有山、江邊有山、竹林旁也有山。連起來看就像畫一樣。
 
週六的清晨我睡眼朦朧輾轉到了楊堤碼頭,以前靠吆喝的竹筏工們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膚色黝黑的船工和井然有序排隊客人們。慶幸天氣不佳、未逢節日,我沒花太多時間就開啟了漂流的旅程。船工話不多,我在江上就有幸發了2小時呆。忽然對陰霾的天氣感到很非常遺憾,心想要是陽光普照那還真就是煙雨灕江了。泊岸停罷,轉而到了興坪古鎮、陽朔糖舍,慢慢遊、重新看。
 
大抵因為生活過四年的緣故,這座城市總讓人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就像家裡的遠房親戚。讀書時去過的腸粉店、小吃攤、書店,這麼十幾年了仍舊還在。老校區的門雖然破舊,但也沒有變樣。寬了的馬路、消失的六合市場、突兀的灕江劇院還有琳琅滿目的東西路步行街,好像都很努力的表達的這座小城的生長慾望。
 
在初冬寒意的夜晚,我和老同學約在豬肚雞飯店見面,喝著熱騰騰的湯,互聊彼此近況。假如我沒離開家,大概也會像她這樣,守著自己的家鄉有一份安逸的工作、週末陪伴父母、和朋友遠遊。她很愛笑,眼睛彎彎的,好像生活裡遇到再難的事情都可以過去。我說,大學時我們都叫你女俠,因為你博覽小說。沒想到最終你的另一半歸宿竟也同因為仙俠玄幻結緣。
 
席間,誰結婚了、誰考上公務員了、誰升職了、誰二婚了、誰和誰最終還是走到一起了……配著一碗碗熱騰騰的雞湯,很是下飯。這些年疏於聯繫的同學們都各自散落全國各地,有著百味人生。
 
週日在回上海的飛機上,我想下一次回桂林估計得要幾年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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