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思|天道有常 人事無常——觀劇《天道》隨筆



“神即道,道法自然,如來。這世上原來就沒有什麼神話,所謂的神話,不過是常人的思維所不易理解的平常事。”


“如果一個民族的文化從骨子裡就是弱勢文化屬性,怎麼可能去承載強勢文化的政治、經濟衡量一種文化屬性不是看他的積澱的時間長短,而是看它與客觀規律的距離。五千年的文化是光輝,是燦爛。這個沒有問題。但是,傳統和習俗得過過客觀規律的篩子。”


“透視社會依次有三個層面, 技術、 制度、和文化。小到一個人,大到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任何一種命運歸根到底都是那種文化屬性的產物。強勢文化造就強者,弱勢文化造就弱者,這是規律。也可以理解為天道,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當這些話通過故事演繹、臺詞形式、人物角色設定等方式呈現在我面前時,電視劇《天道》便不僅僅是以娛樂大眾、生活休閒的工具出現,而是由此引發的一種思考與啟發。


在我師長朋友的再三推薦下,我費盡心思坐下來看這部劇,之所以是費盡心思,是因為繼《大明王朝1566》《走向共和》等幾部大劇後,我沒有再看過電視劇,一來費時間,二來國產電視劇著實乏善可陳,可鑑於該劇年代久遠,大概能躲過“雷劇年代”的侵襲,我便花了兩週時間來追劇。


劇中故事情節和內容,我不在贅述,有興趣的朋友可以自行觀看,我僅就該劇帶給我的幾點思考來談談:


主人公“丁元英”形象及思想意識

劇中,丁元英,一個私募基金的創始人與謀劃者,對社會世事、國家制度、民族文化等方面有著極為深刻與通透的見解,令人驚異的是,他的出身並非精英階層而是平民家庭,那麼他的正確思想是從何而來呢?首先,留學歐美的經歷讓其知識儲備上有著優勢;其次從韓楚風等人脈資源的結交,閱歷豐富、交際層次高遠讓他在這方面有了積累;最重要的是,他自身對“天道”的“了悟”,讓丁元英超越了與自己有相同學識和相近經歷的人,併成為了他們中的領導者,即使身處困境,也能讓人們心悅誠服。


我個人以為,丁元英的思想意識中由高而低可分為“道”“勢”“術”三個層面。“道”是在根上的思想,他對“天道”“文化屬性”“強者文化”與“弱勢文化”的理解,正是主導他行為的理由(這也是我比較難以理解的部分,似懂非懂,需引戲外而入戲中)。“勢”則是他對社會環境的整體趨勢、外在事物的發展規律、身邊人物的心理性格深刻把握,是“道”的延伸,他對每一個人的心理性情的分析判斷都基於“文化屬性”等方面的理解,他以此順勢而為,而不逆勢而行,甚至是讓他人無意識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事,乃至於在“格律詩”事件中,他的對手、他的團隊、他的外援的反應、行動等都在意料之中,這樣評說也許有些“諸葛之智近乎妖”的嫌疑,不過即使形勢發生變化,他也能應勢而動,不至於進退兩難,舉止踟躕。而最後就是“術”,和前兩者相比,這不過是外在展現出來的現象、手段,是劇情展示出的成果。


比如劉峰最後的跳樓自殺,從術上而言,固然是丁元英的交給他一個關係公司生死的文件袋,可是否出賣公司或者以怎樣的方式拿出來則是劉峰自己的選擇,這種選擇是對性格的判斷分析,更深層次是對人性的理解,對“吃大戶”心態的把握,他也和肖亞文等人交代了對劉峰的處理方法,可劉峰自認為掌控全局,想以此要挾公司,最終走上身敗名裂的絕路,也為公司發展消除了一大隱患。這一做法,其實讓我想到了“鄭伯克段於鄢”的典故,可見此理古今同之,這即“道”!


文化屬性與民族特性

《天道》中極為強調“文化屬性”一詞,也有強調強勢文化與弱勢文化的比較,按劇中臺詞便是“強勢文化在武學裡面稱之為秘籍,弱勢文化因為易學,易懂,易用就成為流行品種。”,也是對本劇小說《遙遠的救世主》書名的解釋:為什麼是遙遠的?因為世上根本就沒有救世主,等靠要就是我們文化屬性的弱勢文化,強勢文化:就是獨立,自信,忍能人所不忍,能人所不能。忍是一條線,能是一條線,這兩者之間就是生存法則。


其實,此處的說法與八十年代一部人文社會紀錄片《河殤》中,對“大河文明”與“海洋文明”的比較,有異曲同工之妙。


有意思的是,劇中三個女性角色:芮小丹、歐陽雪、肖亞文的性格特點、行事作風正是強勢文化的體現,她們在各自的領域都是敢想敢做、獨立自主,甚至為之犧牲性命。而出身於小城鎮和農村的創業者葉曉明、馮世傑、劉峰三個男性角色,則是弱勢文化的代表,他們吃苦耐勞、也有底層人民的靈活機智,卻想等到救世主丁元英來施捨,一旦有了重大風險,就想退回原來的一畝三分地;可看到別人賺到錢時,又只能捶胸頓足、唉聲嘆氣,甚至眼紅嫉妒。


筆行此處,我並不想對弱勢文化進行過多批判,也不會於強勢文化過分鼓吹,這是層次不同、眼界不同的關係。按丁元英的理解,可以順應改變,但不必苛責,不能做高屋建瓴的俯視者,而要設身處地的去思考。


從題材而言,這算是部商戰片,從商就意味著需承擔風險、要敢於突破嘗試。如果這是反映農民發家致富或鄉村田園生活的片子,那這種弱勢文化也會展現一定的閃光點,畢竟“小富即安”。


回顧中華民族千百年來的文化思想中,我們確實存在“青天大老爺”情結,“英明君主私訪民情”“忠臣鬥奸臣”等故事母本,需要有人代為出頭,減少自己的損失。當然,也有“大楚興、陳勝王”“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之類,不過還是要靠神示鬼預。


文人心態與“破局”思維

劇中,丁元英填了一首《卜算子 自嘲》:“本是後山人,偶做前堂客。醉舞經閣半卷書,坐井說天闊。大志戲功名,海斗量福禍。論到囊中羞澀時,怒指乾坤錯。”


本為自嘲之意,卻無形中點中了不少文人墨客的病根,道出了當下不少人的心態。我當時讀過,不禁冷汗泠泠,詞中所言,正是自己的缺點。更為嚴重的是,雖未偶作前堂客,卻也曾坐井說天闊,和朋友討論起一些虛無縹緲之事,爭個面紅耳赤(所幸現在已經改了很多)。爭是與自己爭,不是與他人為了可有可無的談資論短長,無意義且十分可笑,如果兩人都是偏執症患者,那就是兩個聾子,何必自說自話呢?


至於下半闕中“論到囊中羞澀時,怒指乾坤錯。”,我想許多經歷過人生跌墮起伏的人,都難免如此,特別是一些大學時代讀了幾卷書的學生,本以為自己就是“某某再世”或者“時代造就出的又一大偉人”,走入社會碰了個頭破血流。指點江山時給自己加了無數美顏濾鏡,自認為是“滿腹詩書氣自華”,結果畢業後幾年都是庸庸碌碌,這時又難免陷入“世人不識英雄,故窮困至此”,越這麼想就越困在裡面出不來,越出不來就越困在裡面這麼想,最終怒指乾坤錯!


我想這時需要一個詞——“破局”,往內如何破局,向外如何破局,這都是很需要一番功夫的。從內而言:是與自己的現實達成和解,抑或找到一個新的角度看待現狀;從外而言:轉變環境、挑戰困難、重新選擇新的領域等等。


“破局”的前提是“面壁”,是在分析判斷後有一定把握的抉擇,而不是“蒼蠅亂碰壁”,更重要的是做好破局後再次面臨風險與失敗的現實、心理準備,畢竟“面壁十年圖破壁,難酬蹈海亦英雄”,正如老子所言“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不因努力沒有成功而自怨自艾,尊重規律,這亦是天道!



撰文:若思

編輯:芭蕉樹上蠶豆果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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