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歷久彌新的慰藉



24HOURS|BEIJING



“不管你多麼有錢,你都弄不到一聽比街角的那位無家可歸的婦女正在喝的無糖可樂更美味的無糖可樂。


所有無糖可樂都一樣好喝。這一點,南希·里根知道,格洛麗亞·範德比爾特知道,傑姬·奧納西斯知道,凱瑟琳·赫本知道,露宿街頭的女人知道,你也知道。


這麼說,百貨商場就像一間博物館。”


——Andy Warhol


《鞋子》,染料墨水版畫,安迪·沃霍爾


手邊放著一本來自安迪·沃霍爾的圖文集《America》,最早出版於1985年,也是以上這段話的出處。


我對這本書懷有一個微小的記憶:第一次看到它時,正在香港某間商場頂層的書店中。隨意翻開,便赫然看到一句“商場是個博物館”——極巧的是,十幾分鍾之前,我剛剛在商城同層的另一側看完一場展覽——小小規模的、主題有關於青銅器的展覽。立時便體會到了微妙的呼應感,再把那句話的前後讀過去,才知道安迪·沃霍爾只是把商品比做了展品,將彼時精彩琳琅滿目的商場形容為博物館。原來是一個有趣的誤會。


安迪•沃霍爾在Gristede's超市


倒也是,即使如安迪·沃霍爾的強大想象力,也很難清晰想到如今的商場已然成為了怎樣超越邊界的存在——我們都清楚的,現時最能聚攏目光的那些商場,早已不滿足於只作為陳述商品的場所,它們常處在一個美術館般絕倫的建築之內,飽含了情懷與自我的藝術(博物)展覽會不時在其中舉行——如果這已是慣常操作的話,那麼大師的藝術品能以常展作品般出現在商場之內,無疑更大程度上模糊了商場原本的場所定位;


Le Bon Marché百貨公司近日展覽“Porte-bonheurs”


而藝術家為商場量身設計作品,也成了屢見不鮮的事情,就這樣,藝術家的創作靈感與商場相應而生,無分前後。作品,成為了商場的符號,成為了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畫作、雕塑、寫真、裝置…...現在想想,與幾百年前的溼壁畫與只屬於某個宮殿或府邸的雕塑相比,藝術陳列之可能的變幻之快,足以令我們為之喟嘆。


重新開業不久的巴黎 La Samaritaine


相關例子不勝枚舉,我們也許會想到東京的東京中城和Ginza six,曼谷的暹羅天地,巴黎的老佛爺和樂蓬馬歇,還有最近重新啟幕的La Samaritaine......這些熟悉的名字,在不能出國旅行時,也讓我們感到遙遠——幸好,嶄新之物無關國界,說起將藝術與商業做出和諧融合,國內的相應典例也能立時在心中浮現,比如,我在國內最喜歡的商場(大概沒有之一)——北京僑福芳草地。



或許不需要過多介紹,我們也能憶起僑福芳草地於這幾年內,在孜孜不倦和靈感迸發中做到了什麼——在我們還需要飛到六本木的美術館去看達利作品的時候,僑福芳草地已經以佈滿空間的四十餘件達利雕塑真跡,讓我們獲得了亦真亦幻的視覺體驗——僑福芳草地一直是除西班牙外最豐富的達利真跡的收藏地;此之外,更不必說總數超過一千件、集合了迷幻、優雅、詼諧、古怪、幽默之氣質的作品,它們一齊讓僑福芳草地在卓越的商業功能下,成為了一個不必冠以比喻的大型美術館,一個都市內的藝術領地,一個無法取替的夢幻之城。





記憶裡的畫面,跨越瞭如今


任何形容都無法完美加載當初僑福芳草地給過我們的驚喜,不誇張地說,我一直覺得擁有僑福芳草地的城市是幸運的。


而接下來的僑福芳草地,更不乏讓我們繼續感動的理由——


今年,在僑福芳草地九週年之際,一些大劇目也在悄然上演。最值得關注的是,在此期間,僑福芳草地會對整體空間進行一次重新的裝陳,不少嶄新的藝術品將會進入新的室內空間,而昔日熟悉的藝術品的陳列位置也會隨之調整,其中當然包括已成為僑福芳草地之藝術腳註的,來自薩爾瓦多•達利的那些經典雕塑。


伴隨著空間的新生,屬於僑福芳草地的藝術格調亦會由此昇華,讓身處其中我們獲得全新的感知體驗。





我個人還非常期盼僑福芳草地在慶典期間聯合藝術家任哲帶來的主題藝術展《塵》和《十二生肖》群塑。此前曾在太廟一次驚世駭俗的當代藝術展中看到過《十二生肖》系列作品,充滿力量感和中國人文情懷的雕塑彷彿天神下凡,是可以予人以心靈震懾的創作。此番回憶,也讓我格外想看到“十二生肖”出現在僑福芳草地的全新空間中,會發生怎樣非凡的氣質碰撞。


轉眼之間,已然九年。還記得僑福芳草地剛開業那段時間,出於對其中品牌與餐廳的興趣和對藝術的一點偏愛,僑福芳草地很快成為了我在城內最為鍾愛的地方。後來,搬家到了附近,更大大增加了去往那裡的頻率。



最初,僑福芳草地能夠吸引我,一直是以其“酷而美的潮流空間”的那一面。對於很多人來說,它用大量藝術品和諸多精彩展覽呈現出藝術化的視覺享受,一如城市生命體,為枯燥的生活注入了藝術的情感,從這一點來看,它是溫柔而充滿治癒力的。

 

可所謂藝術融於商業,意義自然不止這一點而已。



如果說從根本來說,藝術的本質是“感知他人的自我”。那麼不得不承認,藝術還是一個形而上的意識載體,無論形式如何,都不免具有很強的非日常性。與此相對,商業有著極為細緻、多樣的觸角,一個綜合體中的多種商業,涵納了我們日常的大多需求(無論是落在感性還是理性上)。因此,藝術與商業相融,算得上是非日常與日常的相融,商業由於藝術的加持變得更具美感,藝術也由於商業的推介而消解了“觀覽”的桎梏,得以用更無聲、更自然的方式走入我們的生活。這是一次雙贏的聯袂。



除此以外,正如那本《藝術的慰藉》中提到的那般,藝術具有天然的“平等性”,這“平等”,倒是和安迪•沃霍爾的言論不謀而合了——只是他說的,是商場中的商品(好比一罐誰買都一樣的可樂)具有的“平等性”,儘管藝術大師不一定預測得到今日商場能體現出的豐沛可能性,可那些藝術品,同樣是帶著天然的“平等性”進入了商場的空間,以扁平、圓潤、潤物細無聲的方式,和無數客人完成一場(或多場)不期而遇,與他們生活中最務實和根部的地帶發生相觸。最終,讓發生這一切的場所,成為一個能夠“培育”自我的地方,而不僅僅是一個用於“釋放”情緒的地方。



仔細想想,無論在表象還是在深刻的範疇中,僑福芳草地或多或少地做到了這些。這也許亦是它在美麗的外表下存在的真正意義。很多人在其中得到的,往往比想象中還多一些。就像在應然與實然的變幻中,後者偶爾也可以超越前者,這是一種堪稱美好的超越。


很明顯,這一切都來自於其主人的刻意為之,因此,在不斷的調整和改變中,這份超越一定可以繼續下去,在下一個即將到來的九年。我們值得為此期盼著。



撰文 Narciss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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